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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闽南掌故】承载岁月荣光的南安土楼

发布日期:[2025-11-10] 阅读人:1637  字号:      

南安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土楼也如珍珠般散落。它们大多为两层,也有更高的,层层叠叠。人们在楼内聚族而居,各守一家烟火,成为不同年代里,闽南乡村建筑与闽南人生活的一帧帧缩影。

□融媒体记者 吴拏云 通讯员 陈雅琳/文 通讯员 洪少霖/图

核心提示

建筑是有“生命”的,它们呼吸着岁月的风,站立成大地的语言。在闽南的青山绿水间,有一种建筑,它以最朴拙的姿态,讲述着最坚韧的故事——那便是土楼。南安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土楼也如珍珠般散落。它们大多为两层,也有更高的,层层叠叠。人们在楼内聚族而居,各守一家烟火,成为不同年代里,闽南乡村建筑与闽南人生活的一帧帧缩影。

“聚奎楼”为古建筑艺术的上乘之作

朵桥“聚奎楼”:刻印家族不朽荣耀

南安金淘镇的朵桥村有一座名为“聚奎楼”的土楼,始建于清康熙年间,由当地金淘傅氏营建,楼龄已达300多岁。“聚奎楼”乃是古建筑艺术的上乘之作,规模宏大、装饰古朴、设计考究。这座土楼无疑是幸运的,现今整体保存完好,并于2023年完成了重修,迄今仍有百姓居住其中,炊烟不断,人声不息,是省第六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朵桥“聚奎楼”为方形土楼,坐西朝东,高达三层(13.6米),南北宽33米,东西深30.8米,内通廊式。每层20间,共60间,始建之初于前端左右两旁各设一部楼梯。1939年局部重修时,于后面右侧增设一部楼梯。东面设有一个大门,南北两面各开一小门,门顶部构思精巧设有防火灌水道,以备不虞,展示出了先民的深谋远虑。第一、二层由花岗岩石砌筑,坚固无比;第三层则由三合土夯筑,轻便而又结实。这样轻重得宜的组合就像一首结构严谨的律诗,起承转合寓意深远。“聚奎楼”大门为青石构造,门额上阴刻横书“银青东庄”四字,“银青”二字源自南安傅氏开基祖傅实之职——银青光禄大夫。这小小的匾额,刻印的是一个家族源远流长的荣耀。

土楼左右两侧还各建有一座闽南的传统民居建筑,均为三进五开间带单组护厝布局,穿斗式木构架,硬山顶、燕尾脊,砖石木精雕细镂。走在这样的土楼里,你能感受到的,不是历史的疏离感,而是生活的烟火气。它没有被封存在玻璃柜中,而是依然被使用着、被珍爱着。

“亦吾保”土楼显得十分古朴

“亦吾保”楼:爱国榜样教化桑梓

南安市乐峰镇炉中村尾角自然村有座雄伟壮观的“亦吾保”土楼,又名“白叶土楼”“玉叶土楼”,始建于清咸丰丁巳年(1857),设计建造者乃当地潘氏祖先潘雨亭及其侄子潘思城。“亦吾保”楼分为上、下两层,共有20多个房间环廊而布,楼内东南、西北两个对角建有护翼枪楼,形成掎角之势。墙内设有环行走马通道,外墙下层主要由条石和不规则的河石构筑,上层则为三合土夯筑且墙上布有众多枪眼,单个墙体厚达1.35米,具有高级别的安全保障系数,可以说集居家与防御于一体。

“亦吾保”楼的大门不算大,门扇为朱红色,嵌在辉绿岩砌成的门框中,形成视觉上的反差。拱形大门上方,有青石横匾,上镌“亦吾保”三字。从高空看,整座土楼呈方形,屋顶四角皆有燕尾高翘,村中仍居住着不少潘家后人,所以土楼在日常也能得到较好的维护,楼体状况还可以。

潘雨亭曾任职河南桐柏县令,他为政廉洁,清誉流芳,颇受当地民众爱戴。据传,潘雨亭生前就计划建造聚族所用的土楼,但未及竣工即告病逝。咸丰帝恩准其灵柩归乡落葬。在当时,运输尸体通常要选在夜间,从城市角门进入,但咸丰帝特赐潘家一块圣旨牌,持有此牌,潘雨亭灵柩就可在白天“穿城直进”,通行无阻。此后,在潘雨亭侄子潘思城的主持下,潘氏族人建成“亦吾保”土楼。土楼附近另建有一座“雨亭潘公祠”,用于祭祀潘雨亭。清末进士庄俊元有感于潘雨亭爱国爱民的一生,书联赠楼曰:“爱国何爱一身,烈烈英风光梓里;伤我毋伤百姓,熒熒碧血洒桐山。”

解放战争时期,“亦吾保”楼还曾是南安七都炉内乡中共地下党组织的革命活动据点。当时,数十位地下党组织成员不定期在“亦吾保”楼内举行秘密会议和部署革命活动。其中潘天民、叶菲英、叶铁英三位烈士于新中国成立前夕,不幸在厦门集美被国民党当局逮捕并杀害,三人均年仅20来岁。见证荣耀与沧桑的土楼,如今已成红色教育基地,它所承载的那段战火纷飞的历史,启迪、教育着一代又一代新人。

林俊抗清土楼曾是义军抵抗清军的据点

林俊抗清土楼:凝固血与火的历史

罗东镇湖内村有“林俊抗清”土楼,又称湖内土楼、“黄金楼”,因外观呈碉堡式房型结构,在民间还被称为“碉堡”土楼。该楼为当地潘氏族人于清乾隆五十八年(1793)所建,迄今232年,占地500多平方米。从空中俯视,土楼大致呈正方形,采用双斜面屋顶设计。该楼为双层结构,由三合土夯筑而成,外墙高约9米,厚达1.6米,四周布有射击孔。

土楼依山势而建,整体居高临下,易守难攻。清咸丰三年(1853),永春人林俊响应太平天国运动,率众起义,并联络红钱会、乌钱会共举义旗,在攻占德化县城后撤离。进军泉州失利后,林俊所率义军遭清军围剿,被迫退守南安罗东的湖内土楼,据此与数倍于己的清军战斗了27天。清军久攻不下,加上当时天降暴雨,只得撤军。湖内土楼因此得脱兵燹,实属万幸。随后林俊起义军转战尤溪、永春等地。在抗清岁月里,林俊率领的起义军紧密依靠广大百姓,与群众建立深厚感情,深受百姓的拥护和爱戴。闽南多地流传着“家家点红灯,欢迎林俊兵”等民谣,与林俊起义军相关的民间故事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
而今,在土楼外,1984年南安县政府(今南安市政府)所立的“林俊抗清土楼遗址”碑倚墙而立,时刻提醒着游客,这里曾有过一段血与火浇铸的历史。

杏塘土楼正门有“颍水流芳”青石匾

杏塘土楼:闪烁民间智慧光芒

南安市诗山镇联星行政村杏塘自然村内,巍然屹立着一栋形似古堡的杏塘土楼,始建于清乾隆四十七年(1782),由杏塘陈氏七世祖陈绳武主持修筑。土楼坐北向南,建筑面积约1640平方米,土楼外围是个呈四方形的土石结构围墙。双层计高10米。第一层墙体厚2米,块石砌筑。二层墙体生土夯筑。楼屋穿斗式木构架,位于后排与左右两侧。后排每层12间,左侧及右侧每层10间。土楼中有两进五开间建筑一座,穿斗式木构架,悬山顶。墙体下半部用巨大溪石垒砌,上半部则用黏质土夯筑。站在土楼面前,人显得如此渺小。

土楼朝南有一个方正的青石门框,里面却嵌着一个圆拱大门。门上“户对”的位置有两个方形浮雕青石向外凸出,下悬红色灯笼,远远望去颇为喜庆。券顶大门以辉绿岩石砌筑,高2.63米,宽1.68米,门额刻楷书“颍水流芳”。此四字正是杏塘陈氏的郡望。在大门的右侧,还挂有一块“南安市不可移动文物——杏塘土楼”的木匾,彰显土楼非凡身份。

步入杏塘土楼,可以发现内部建筑呈“回”形结构分布。据介绍,土楼内原本依围墙共建有双层木楼居室78间,左右两侧及后排有门三个。土楼内部楼层为穿斗式木构架,上下居室外皆有走廊,互相连通,屋盖由杉木椽仔桷和方形黑瓦片构成,利于遮风挡雨。土楼的门口埕由正、副埕组成,正埕铺砌乌褐砖,副埕用三合土夯实。由于土楼北高南低,一遇暴雨极易积水,所以土楼四周及埕下修有利于排水的泄水青石。这些青石分成数个层梯,由高至低有序排列。青石埕旁还暗伏深沟,利于迅速导水。古代建筑中隐藏着的民间智慧,令人刮目相看。

陈绳武年少时因家境缘故辍学,但他时刻关心家乡的教育事业,倡导在杏塘多建书房(私塾)。据说,清中期杏塘乡人口仅为数百人,却有书房十几处,街头巷尾都能听到琅琅读书声。在杏塘土楼门口左侧的小山丘上,原来也建有一座书房(即私塾),供杏塘子孙求学之用,惜今已湮没,但土楼创建者陈绳武重教兴学的精神,却被世代传承了下来。

铺前土楼已被活化利用为畲族文化展馆且对外开放

铺前土楼:记录畲族文化密码

铺前土楼位于南安市码头镇铺前村,诗芸公路旁。清乾隆年间(1736—1795)雷大经建。雷大经(1726—1802),字徽祚,号慎圃。南安码头人,清雍进士,例赠修职郎。

码头镇是南安畲族的主要聚居地。据说从明朝嘉靖年间起,就有畲族雷氏祖先徙居此地,后在这里繁衍生息,逐步形成聚族而居的村落。

铺前土楼背倚青山,前有溪水萦绕,它不张扬,却宜居;不华丽,却温暖。方形的铺前土楼正面大门门额刻楷书“石门诒燕”。边门门额“马环”“诗绕”。大门及两侧边门均为辉绿岩石砌筑。土楼占地面积812平方米,坐北向南,前铺石埕。两层计高10.l米,每层20间。一层墙体厚1.96米,外砌条石,内砌块石。二层墙体三合土夯筑。这种“石基土身”的结构,既稳固,又经济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雷氏族人陆续外迁,土楼曾闲置了一段时间。2013年,南安市码头镇畲族文化研究会成立。次年,聚居在码头的畲族族人筹资开始修缮土楼。2015年底修缮完成后,土楼被布置成畲族文化展馆并且对外开放。文化馆底楼主要展出畲族乡间日常生产生活用具,如鸡笼、熨斗、粿印、水车等。展馆内目前收集的展品有100多件,展柜中还收藏有历代族谱、契约文书、志传铭文、器皿物件等。看完展陈,不难想象当年雷氏族人在此聚居,炊烟从楼内袅袅升起的场面,那是一幅安宁和美的景象。如今,土楼附近的公路旁有美食飘香,吸引着无数人前往。历史与现代,在这里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交融。土楼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,如同一位宽厚的长者,欣慰于子孙后代的热闹生活。

“半壑捿”楼的院内长满了各种叫不出名的灌木、杂草

“半壑捿”楼:楼名展现豁达心态

站在南安市霞美镇杏埔大桥南端,放眼可见一座略显灰黄色的土楼,这就是“半壑捿”楼。据杏埔老人讲述,“半壑捿”楼始建于清康熙五十五年(1716),为当地洪氏祖先洪应悌所筑,迄今已历300多年风雨。这座土楼不算大,外墙高约2.7米,大门上有券顶,券顶之上嵌着一方“半壑捿”石横匾。

杏埔“半壑捿”楼占地面积约650平方米,为上下两层格局。该土楼墙壁厚度不一,大致在1.3米至1.8米,其内部为糖水灰土压实所制,外墙部分为大型方石砌筑。历经数百年时光的它,内部建筑大多已坍塌,顶无片瓦,庭院内长满了各种叫不出名的灌木、杂草,有一部分庭地甚至被附近村民辟为菜园子。唯有外墙保存较为完整,淡黄色的花岗岩面连接处平整、细密,尚能感受到当时建造工艺的细腻。部分外立墙如今也爬满了各类绿藤植物,无数细细的枝条在风雨中萧瑟着,为土楼平添一份沧桑,引发游人的怀古之情。

洪应悌之父是武举人,家境比较殷实。应悌初为贡生,后来弃儒从商,育有12子。在建造“半壑捿”土楼后,他又建了12幢大厝,分予子孙。“捿”同“棲”,都是歇宿、居住的意思。古人因思“求全之累,不如得半之乐”,故常以“半壑”来命名自己的居所。洪应悌将家族居住的土楼命名为“半壑捿”,展现出了一种豁达的心态。“半壑”哲学也是帮助人们在欲望泛滥的时代,保持清醒的一剂良方。